【环球时报驻以色列特约记者 张灏 环球时报记者 唐亚】编者的话：2023年10月7日巴以新一轮大规模冲突开始后，以色列一度同时在七个方向进行战斗。目前，以色列军队仍在加沙地带持续攻击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的人员，并且不时轰炸也门、叙利亚、黎巴嫩等多个地区。但是，在战争仍在进行的情况下，以色列的股市却不断创下新的记录。《以色列时报》最近披露，2024年，特拉维夫证券交易所是全球增长速度最快的股市，以美元衡量，全年涨幅接近三成，从年初至今，该交易所的TA-125基准指数累计攀升了34.6%，已经位列全球前五。
战争时期经济看似兴旺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且错综的金融体系不断运作。战争带来的财政亏空怎样来弥补？哪些人在为军队高额开支买单？以色列怎样把一次次冲突变成能够出售的借贷工具？
战争成本巨大，但以股市大幅上涨
二零二三年十月，新一轮巴以战事刚刚发生，以色列国防部门于两天之内动员了三十万预备役部队，这构成了该国历史上最庞大的兵员征集行动，紧接着又增调了六万名预备役人员补充兵源。以色列《新消息报》披露，三十余万预备役人员，每日仅工资和食宿费用就超过一亿新谢克尔，折合每名军人每日约三千美元，若计入战斗损耗等隐性开支，以及武器装备、弹药消耗和军事行动开支，每日总开销约达十亿新谢克尔。以色列的财经媒体《卡尔卡利斯特》引用了政府内部的文件内容进行报道，称到2024年年底，以色列在加沙和黎巴嫩这两个战线上，通过直接和间接方式所花费的总金额已经达到了大约2500亿新谢克尔。
以色列政府财政亏损显著扩大，政府负债总额急剧攀升。海法“阿尔卡梅勒应用社会研究阿拉伯中心”公布的材料表明，以色列政府负债从2022年末的1.04万亿新谢克尔增长至2024年上半年的1.25万亿新谢克尔，海外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首次接近70%。即便如此，以色列国防开支依然不断增长，2023年达到了600亿新谢克尔，到了2025年，这个数额预计会增长到1180亿。
以色列股市持续走高，这与整体经济状况低迷形成了显著反差。CNBC在七月发布的信息显示，该国证券市场已经达到历史最高点，社会各界普遍看好其未来发展。这种积极态势主要源于外资大量涌入，以及伊朗冲突后投资者信心逐步回升。
以色列《国土报》考察了21世纪以来多次巴以交战及2006年黎以战事期间特拉维夫蓝筹股TA-125指数的波动情况，结果揭示，每逢战事爆发该指数初期必定显著下挫，不过随后会迅速回升，有时还能实现大幅度攀升。
英国《金融时报》披露，今年六月以色列同伊朗发生冲突时，以色列股市创纪录地大幅上扬，蓝筹股TA-35与TA-125成为过去一个月里欧洲、中东及非洲涨幅最突出的两个股票指数，其中TA-125攀升了百分之八，在以伊双方宣告停火后刷新了历史峰值。
朱兆一向《环球时报》记者透露，以色列股市的走势促使人们探讨战事与市场分离的现象，必须认识到该国社会对冲突已相当习惯，并且金融体系拥有相当的“战时承受力”，投资圈普遍觉得战事虽带来短期波动，却不会损毁科技、金融等关键产业，因而出现了技术性回升；同时，以色列的巨型军火商和网络安全公司因国际军火交易需求以及安防技术外包业务增加，股价表现突出，推动了股市指数上扬，少数分析师指出，这些“战时获利企业”可能掩盖了整体经济的困境。朱兆一还提及，以色列中央银行在冲突期间不断投放货币，以购买国债及稳定货币汇率为手段，以此维护市场信心，政策上的“托底”措施导致股市波动受到抑制，境外短期投机性资金则抓住机会进行获利了结。
朱兆一认为，以色列股市短期虽有稳定或上涨，但实体经济并非没有隐忧。该国面临的结构性失业、财政失衡、民间投资减少等难题，未来两年可能积聚成“经济后续危机”。学术界普遍指出，若冲突没有显著缓和，这种“股市兴旺假象”难以持久保持。
发行“战争债券”，金融资本为战争“续命”
根据前面提供的信息，可以明确感受到以色列的国防开支和实际军事花费之间存在明显差距。那么，以色列究竟运用何种方式来承担如此高昂的军事费用呢？
美国独立媒体“揭露真相”指出，维持战时财政的一个核心手段是所谓的“战争债券”。这种称呼源于外界对以色列战时主权债券的非正式叫法，它本质上是该国财政部面向全球市场发售的普通国债，然而其筹集的资金几乎全部用于应对战时开销。荷兰金融研究机构Profundo牵头，联合非政府组织“银行追踪”与和平组织共同完成的调查报告显示，2023年10月7日至2025年1月期间，以色列累计发行主权债券总额为194亿美元，部分国际投资银行为其提供承销支持，在满足该国“重大融资需求”方面扮演了核心角色。
“实情大白”称，从2023年争端开始以来，以色列借助发行“特别证券”快速筹集资金，主要用来支付军费和增加国防开支。这类证券的利息回报率一般比普通债券低，不过因为附有“支持以色列”的政治与信仰含义，依然吸引了许多友好团体和海外投资人购买。
美国是这类债券的头号购买者。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披露，从新一轮巴以战事发生至今年四月，三十个左右美国州和地方政府增加了对以色列债券的购买，总额达到十七亿美元，涉及地方退休金库、教育基金会、州级养老金计划等。据美国左翼刊物《雅各宾》所做调查，从2023年10月开始至今，以色列从美国公共及私人投资者那里拿到的资金总额达到5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是通过购买“以色列债券”这个途径完成的。
有消息称，以色列相关机构在美国多个地区分布有业务网点，面向普通投资客、公共养老基金、国家财政基金以及金融街投资群体发行债券。以色列相关机构负责人丹·纳维称：这笔50亿美元资金不仅是资金支持，也是国际社会对以色列经济状况的认可表现。据国际调查记者联盟揭示，以色列债券公司长期运用说客活动、政要款待、宴请仪式及宗教宣传等策略，构筑起遍及全美各州首府的“债券营销体系”，该体系还包含针对州审计官与退休基金管理者的专项说明会。
《耶路撒冷邮报》今年五月披露，以色列债券自1951年发行之初，累计在全球的销售总额已经突破540亿美元，这一成就为以色列金融体系的稳固运行提供了有力支撑。
朱兆一讲，以色列的战时财政来源主要有三个部分，第一是国内财政和国库券发行，第二是美国官方提供的帮助，第三是海外犹太人组织和私人方面的捐款。在2024年上半年，仅债券发行这一项就达到了800亿新谢克尔以上。另外，美国在所有国家中，是以色列最大的军事资助方。二零二四年，美国国会立法批准了金额高达二十六亿美元以上的对以支持计划，其中包含“铁穹”防御系统升级、精确打击武器、军需物资供应以及战后恢复建设等援助内容。世界各地的犹太居民，特别是美国和加拿大的犹太商界人士、慈善机构及社会关系网，成为以色列战时经济与民众动员的“非正式后盾”。
“每一颗子弹都来自全球融资体系”
以色列的“战争债券”运作方式饱受非议。英国《卫报》披露，联合国负责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人权问题的特别报告员阿尔巴内塞呈递过一份文件，指出以色列借助发行债券，为军事行动及由此产生的严重财政亏空筹措款项，国际金融市场的不断增持，实际上在助长战争的持续。多家跨国性金融机构，例如法国巴黎银行和英国巴克莱银行，为以色列发行的国家债券提供分销服务，目的是提升市场信任度。即便国家信用评级有所降低，以色列依然借助分销安排，确保政府债券的发行利率保持稳定。
但是，由于以色列不断实施对加沙的全面控制方案，西方国家的施压规模持续扩大，以色列承受的经济负担日益沉重。
朱兆一透露，自巴以新一轮争端发生以来，以色列的科技、农业、旅游及外资布局受到战事显著冲击。该国被誉为“中东硅谷”，其科技产业贡献GDP约18%，并带动出口超半数，然而贝尔谢巴网络中心等南部科技基地，以及海法科技带等北部创新区域，均遭遇安全风险增加。部分国际企业及研发中心因此选择将核心业务转移至海外，或转为线上运作模式。核心尖端产业公司还没有整体撤离，可是2024年海外风险资本在以色列的高科技领域投入金额减少了大概四成五，这是将近八年时间里最少的记录。加沙地带和北部的黎巴嫩边境是该国主要的农业区，连绵不断的战事致使农田遭到破坏、工作人口不足、物资运输受阻等情况发生，以色列2024年谷物和蔬菜的价格上涨了将近两成，给低收入群体的日常开销带来了压力。以色列的旅游行业现在基本停摆，不少国际评估机构对其国家信用等级的预期偏向悲观，同时，国家外汇库存储备与军事援助计划之间的矛盾，或许会削弱它主动吸引长期投资金的实力。
以挪威主权财富基金为全球最大主权财富基金，自2023年10月巴以冲突发生，该基金对以色列公司投资提升了32%。挪威主权财富基金于本月18日声明，将撤出与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情况有关的6家以色列公司的投资。不少媒体猜测，以色列五大银行或被列入退出投资名单。挪威财政部门负责人斯托尔滕贝格向新闻界表示，往后或许会有更多（以色列）公司遭遇撤资行为。
这只是以色列庞大融资体系的一小部分显露头角。芬兰推动团体Eko的一份文件显示，法国保险业巨头安盛集团去年八月已退出其在以色列银行的最后股份。丹麦最大养老金基金在二月撤离了多家以色列银行和公司，卖掉了价值七千五百万丹麦克朗（折合约一千一百六十九万美元）的股份。七月份，爱尔兰主权财富基金卖掉了两家牵涉到非法定居点问题的公司的股份，这些股份价值超过一百万欧元。爱尔兰政府一直激烈反对以色列进攻加沙地带，已经处理了另外六家以色列企业的股份，总价值达到二百九十五万欧元。
部分国际企业也终止了同以色列的合作关系，路透社对相关资料的研究表明，在活动人士及各国政府要求停止巴以争端的要求日益增强的情况下，欧洲一些主要的金融组织已经停止了同以色列企业或与以色列存在关联的企业合作，航运巨头马士基在六月停止了同被占领的约旦河西岸地区以及同以色列非官方定居点有关联的企业合作。
在美国，一些地方议会和市民组织也发起了反对行动，要求禁止动用公共养老金购买涉及战事的债券。据美国Axios网站消息，迈阿密戴德县的议员们曾提交法案，提议公开所有以色列债券的持有记录，并分阶段撤出投资。反对者指出，此举等于用纳税人的财政支持战争及种族灭绝行为。
“揭示实情”留言指出，以色列的武装力量与其经济状况紧密相连，“每一发弹药都源于国际金融支持”。虽然大家多数关注以色列的军事举措，却鲜少留意其经济状况。“该国将争端变作收益，把战事化为市场行情。以色列的真正实力不仅在于军队，更在于能借每次冲突进行资本运作。”
